冬是什么?是北风飒飒,是白雪飘飘;是佳节喜庆,是亲人团圆;还是围炉夜话,是厚积待发……寒冷却也温暖。这是个让人期盼的季节,但如若是少了一场雪的映衬,那便像春少了柳烟、秋没了落叶一样,憾失了一段别样的韵致。
身居鄂东南山水幼城,虽不会有北方那样“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雪之饕餮盛宴,但每年冬天还是会下那么一两场雪的。浅浅淡淡的,一幼片儿一幼片儿,细细碎碎的,悄无声息的,自天际翩翩落下……可今冬,一等再等,至今无雪。
草木之花多五出,独雪花六出,其别名未央花。“未央」剡,无限尽也,或可领悟为对峙、但愿。我以为,雪带给人们的美好、韵致远不止如此吧。且让我们在这翘首期盼中,品读那些关于雪的诗词文章,以解相思之苦吧。
柳宗元的“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描述的是诗、禅合一的至上境界,此翁钓的不是鱼虾,钓的是寒江雪,是一种格调一种建为;白居易的“夜来城表一尺雪,晓驾炭车碾冰辙”,讲的是底层苍生遭封建恶权势百般侮辱的凄苦无依,以严冬大雪为布景,更添惨况;刘长卿的“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展示的是一幅以孤旅暮夜投宿、山家风雪人归为素材的寒山夜宿图,孤绝空寂,旷达超然,自此“风雪夜归”便自成一派行为艺术。
再就是岑参的“忽如一夜东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跟谢路韫的“不知庭霞今朝落,疑是林花昨夜开”有异曲同工之妙,以花喻雪,竹苞松茂。不得不提的是,这位出自名门的谢才女还有一句咏雪名句:“未若柳絮因风起”。这首诗还有一段佳话。东晋名将谢安是谢路韫的叔父,寒雪日招子侄辈内集,与之讲论文义。俄而雪骤,谢公兴至欣然问曰:“白雪纷纷何所似?”一侄曰:“撒盐空中差可拟”,路韫曰:“未若柳絮因风起”。谢安颔首微笑夸奖。自此谢路韫便得了“咏絮才女”的雅号。
当然,写雪的名句,毛主席的《沁园春雪》不能不说。“北国景致,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表,惟余莽莽;大河高低,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将北地雪原描摹得高远开阔、大气磅礴,读来不禁豪情万丈、热血满怀。
还有一句,“开门枝鸟散,一絮堕纷纷”,出自司马光的诗句,估计鲜少有人读到,我幼我很是喜欢。他将栖鸟惊、积雪坠的雪后美景写得很灵动很俏皮,仿若置身于面前。
茶圣陆羽在《茶经》中曾评论:“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又有人在《煎茶水记》里借茶圣陆羽之名评定全国之水前二十名,评雪水为二十。(这个跟我们平时的排名不一样,是反过来的,名次越往后越佳。)
此刻,窗表冷雨潇潇,我思路纷纷,在季节的深处,翘首以盼,等雪来……
喻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