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时辰的端午节是家里做包子的日子。每每幼麦收割后,母亲就要用花布包了头,在晒场上扬起镰枷一路一落地脱打麦子。我对端午节里包白糖的甜包子并不以为意。固然包子在蒸熟时有的会有褐色的糖汁流出来,一年也只会在大幼端中午做一到两次。我更中意学堂旁边幼集上的肉包子。包子摊在马路边上,于早上时腾腾的白气使摊主的面像看不真切,路过的破旧班车经过期还要腾起黄的尘埃,有时,凉的包子的周围会飘动几只苍蝇,趁人不备时狠狠地冲上去。然而那香味却让我难以忘怀。
吃粽子,似乎跟我的端午节没有什么关系。乡下不缺粽叶,而包粽子的糯米却来得并不容易。糯米产量低,对于不足大米的岁月,种糯米水稻确是一个不会筹算的农夫怪诞的行为。我家那时,往往有两个月接不上新米,种田的人家还要买米过日子,于父亲来说大大的心疼。包粽子的糯米起源成了问题。包子,在我家那块儿跟端午节似乎更有血脉本原。幼麦是刚刚收成的,又是五谷之一,一年中最早成熟,用来过五月的节日,可求“五谷丰登”之吉祥,最为相宜不外。
端午节插艾蒿的影象比力深刻。端午节那天,家家户户在门边窗户上插上艾蒿。我家的老屋子有三个门。一个门对着一条窄长的老巷,一个门对着黑黑的旧式老堂屋,黑角落里放了鸡笼,日日公鸡打鸣的声音清脆响亮;一个门对着两棵宏伟的梧桐树,树干似乎是青绿的。三个门边的艾蒿,都插在门框和土砖墙粗陋的缝里,鲜绿着,斜斜地垂下来。时光在它们身上缓缓地溜达,艾叶也就慢慢变黑变脆。一向要到第二年端午节,才会被新的包办。
端午插艾,有辟邪防瘟纳福之意。实则,端午在前人心中是“九毒日”之首。五月为“毒月”,佑装世界交泰九毒日”,气象日渐燥热,是中医理论里伤身损气耗精元的日子。人易生病,瘟疫易行,蛇虫滋生,易于伤人。《荆楚岁时论》载:鸡未鸣时,采艾似人形者,揽而取之,收以炙病,甚验。是日,采艾为人形,悬于户上,可禳毒气。“清明插柳,端午插艾”。插柳以留想“教民农事”的农事祖师爷神农氏,兼驱邪祛病之祈愿。而艾叶,据《本草纲目》纪录:艾叶为纯阳之叶,拥有回阳、理气血、逐寒湿、通十二经、止血安胎等功效。遍地可见的艾叶,为寻常苍生护身,想来也是必然。中医之大成,于一根一叶一罐一火之间,攻其底子,固其原神,切实奇妙。近些年,艾灸之法流行,街上艾灸馆触目皆是,成为养生新宠。前人以艾驱邪毒,今人以艾养生,自是局势大有分歧。
我所意识的端午,除了母亲包的包子,除了艾叶,就是跟屈原有关了。公元前275年的五月初五,以长铗陆离秋兰为佩的一代爱国诗人屈原,徘徊汨罗江边。那时,秦军已攻破楚国郢都。居庙堂之高“多人皆醉我独醒”,去江湖之远“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的屈子,纵身跃入汨罗江,将一身明澈与澄明的江水合二为一。听说端午节赛龙舟吃粽子,皆出于屈子投江以来人们寻找屈子及防鱼虾伤体之举。不外我更相信端午节赛龙舟应是发源南方吴越先民拜祭龙祖所用的典礼更合乎情理。前人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对于大天然的跪拜源远流长根深壹,虔诚而极具典礼之英武神圣。中国几千年文化的血脉里,流淌着上古农耕文化时对龙图腾的天象崇拜与敬畏。极具民族魅力意象的赛龙舟植入对屈原的悼想,可见前人对于爱国的三闾医生的崇拜之情自是到了无可比力的水平。
端午节跟爱国有关,跟中医药辽远的汗青有关,跟民生钻营福洛阳康有关。中华几千年的文化风俗传承,在端午节这一天达到鼎盛。2009年9月,结合国教科文组织正式审议并核准中国端午节列入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端午节成为中国首个入选世界非遗的节日。中国几千年文化的底蕴和中原文化的精华,随着锣鼓喧天龙舟竞渡百舸争流汇入世界民族文化的大江大河。
端午节切实是该好好过一过的。端午节该敬三杯酒,一杯给中原几千年的光耀文化,一杯给中国鲜丽的中医中药,一杯给中原史上有字碑和无字碑的爱国者。
(肖爱梅)